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个下午，我对着电脑屏幕上673分的数字发呆了整整十分钟。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欢呼声，而我的手机正在疯狂震动——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晨飞，分数出来了吗？我考了632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我做出了一个荒谬的决定。
当我把伪造的356分截图发给她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三分钟后，林薇的信息弹出来：“没关系，你可以复读。或者...先打工供我读书吧？”
第一章 十字路口
六月的阳光透过网吧的窗户，在键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颤抖着手输入准考证号，心跳声在耳机下轰鸣。
673分。比预估高了整整二十分。
隔壁座位的男生突然爆发出欢呼：“我考上了！妈，我考上了！”他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的手机开始震动。林薇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像是对我无声的谴责。
展开剩余91%“晨飞，分数出来了吗？我考了632分！”她的语音里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我们可以一起去北京了！”
我闭上眼睛。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小飞，爸对不起你...”
医药费已经掏空了家底，昨晚母亲还偷偷问我能不能先借她五百块钱交水电费。北京？那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你呢？多少分？”林薇又发来一条消息。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修图软件，将673改成了356。截图发送的那一刻，胃里翻江倒海。
漫长的三分钟沉默后，手机再次亮起：“没关系，你可以复读。或者...先打工供我读书吧？”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窗外，夏蝉聒噪得让人心烦。
第二章 裂痕初现
林薇来找我时穿上了新买的裙子，那是她特意为庆祝准备的。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分数的话题，但眼神里的怜悯刺痛了我。
“我在网上看了，很多成功人士都是复读的。”她绞着手指，“或者你先工作一年，明年再考？”
我沉默地踢着路上的石子。她忽然拉住我的手：“要不...你先打工供我读书？等我毕业了再帮你复读。”
这句话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很想问她：如果我真的只有356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但我没有问出口。只是点点头：“好。”
第二天，她兴高采烈地拉我去见她的父母。林母听说我的“分数”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
“356分啊...”她拖长了语调，“打算复读吗？”
林薇抢着回答：“晨飞先工作供我上学，明年再考。”
林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那顿饭吃得很沉默，只有林薇还在努力活跃气氛。
临走时，林母把我叫到阳台：“阿姨知道你家情况不好，但薇薇的前程不能耽误。”她递给我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三千块钱，算是对你的补偿。”
我没有接。阳台的风很大，吹得眼睛发涩。
第三章 各自前程
林薇收到了北京名校的录取通知书。她拿着那张烫金的纸，在我面前转了好几个圈。
“晨飞，我们就要去北京了！”她忽然停下，意识到说错了话，“我是说...我就要去北京了。”
我勉强笑笑：“恭喜。”
她抱住我：“等你明年考来北京，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我看着她雀跃的背影，默默收起了口袋里的录取通知书。同样的学校，同样的专业，只是我永远不能去了。
打工生活比想象中更艰苦。我在建筑工地搬砖，每天收工时浑身都像散架一样。工头听说我是高考生，拍拍我的肩：“可惜了。”
林薇经常发来自拍——在未名湖畔，在图书馆，在课堂上。她总是说：“晨飞，你要加油复读哦。”
我对着手机苦笑。右手被砖块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连笔都握不住，更别说做题了。
母亲发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她红肿着眼睛问我：“值得吗？”
我低头喝粥，咸涩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粥水。
第四章 渐行渐远
北京的秋天来得比南方早。林薇在电话里抱怨天气干燥，说要买加湿器。
“生活费不够了。”她小声说，“室友们都买了新电脑...”
我给她转了两千块钱。那是我搬了一个月砖攒下的。
她的谢谢说得很快，然后匆匆挂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男生的笑声，很清晰。
再次通话时，她开始说起我听不懂的名词：社团活动、学术讲座、留学生派对。她说有个学长很照顾她，经常带她去听音乐会。
“你那边怎么样？复读班辛苦吗？”她终于想起来问我。
我看着眼前的水泥砂浆，含糊其辞：“还好。”
冬天来了。工地下雪停工，我找了个家教的工作。学生是个富二代，成绩比我的“356分”还差，但他说无所谓，反正要出国。
林薇的朋友圈出现了新的照片。她和那个学长的合影越来越多，背景从图书馆变成了高级餐厅。
春节她没回来，说要参加学术项目。视频时她身后的酒店房间很豪华，不像学生住得起的。
“学长家开的。”她轻描淡写地说，“项目经费很足。”
挂断前她突然说：“晨飞，要不你别复读了？打工也挺好的。”
那晚我失眠了。手机相册里还存着她高考前写的纸条：“我们要一起去北京。”
字迹已经模糊了。
第五章 真相边缘
春天来得猝不及防。林薇突然说要回来，语气很兴奋。
“学长帮我联系了实习单位，就在老家！”她说，“明天一起吃饭吧，学长也来。”
我请了假，翻出最体面的衣服。母亲默默在我包里塞了五百块钱：“请人家吃顿好的。”
餐厅比想象中高档。林薇和学长坐在一起，穿着明显价格不菲的情侣装。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男朋友？”学长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356分那个？”
林薇碰了他一下，对我笑笑：“晨飞在复读呢。”
学长嗤笑：“复读十年也考不上我们学校吧。”
那顿饭吃得很煎熬。学长一直在炫耀他的家世和成绩，林薇看他的眼神充满崇拜。
临走时学长突然说：“对了，我爸是教育局的，要不要帮你查查分数？说不定改错了呢。”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林薇眼睛一亮：“对啊！万一改错了呢？”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林薇追出来：“晨飞，你怎么了？”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她焦急的脸，突然很想说出真相。
但最后只是说：“累了。”
她叹了口气：“学长说可以帮你在北京找个工作，保安之类的...”
我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但映不出我的样子了。
第六章 转折时刻
工地来了新项目，要给一所大学建实验楼。工头说这是重点工程，不能耽误。
我第一次走进大学校园，看着那些抱着书本的学生，恍惚间看见了自己的另一种可能。
“李晨飞？”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僵住了。林薇和学长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震惊。
“你...没在复读？”林薇的声音在发抖。
学长突然大笑：“原来是在搬砖啊！难怪不敢让我查分数。”
林薇看着我的安全帽和工作服，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你骗我？”
工友们在旁边起哄：“晨飞，这你女朋友啊？真漂亮！”
学长搂住林薇的肩：“前女友。”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走吧，跟个民工有什么好说的。”
林薇被他拉着走，却一直回头看我。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窒息。
晚上她打来电话，声音很冷：“为什么骗我？”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突然很累：“如果我考了673分，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长的忙音响起时，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第七章 余波荡漾
母亲生病了。积劳成疾，医生说要动手术。
我辞了工地的工作，白天照顾母亲，晚上做代驾。林薇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有时候我会看着她的朋友圈——她和学长去了香港，去了东京，去了巴黎。每张照片都笑得很开心。
工头突然来找我：“有个大学老师想见你。”
来人是建筑系的教授，说在工地见过我画的施工图：“很有天赋，想不想来旁听？”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点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时，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
同学们都很友好，直到有人认出了我：“你不是那个高考356分的吗？”
窃窃私语声中，教授维护了我：“分数不能定义一个人。”
但我还是离开了。有些标签，一旦贴上就撕不下来了。
母亲手术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遇见了林薇。她一个人来做体检，脸色苍白。
“学长呢？”我问。
她摇摇头，突然哭了。原来学长劈腿了，对方是更有钱的女生。
“如果当初...”她哽咽着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我们都明白，没有如果。
第八章 新的开始
母亲康复后，我报了个夜校。白天送外卖，晚上上课，生活忙碌而充实。
有时候会收到林薇的消息，她说准备考研了，再也不谈恋爱了。
我没告诉她，我设计的建筑方案获了奖。评委说很有创意，破格给了我进修的机会。
再次走进大学校园时，心态已经完全不同。我珍惜每一堂课，就像沙漠珍惜雨水。
教授推荐我去参加一个设计竞赛。对手多是名校生，但我还是拿出了全部力气。
答辩那天，我在台下看到了林薇。她作为志愿者来帮忙，看见我时明显愣住了。
轮到我上台时，手心全是汗。但当我开始讲解设计方案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获奖名单宣布时，林薇在台下用力鼓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回到了那个夏天。
赛后她来找我：“恭喜你。”
我们坐在操场看台上，像从前那样。她说了很多道歉的话，说当时太年轻，太虚荣。
“其实我知道，”她轻声说，“你不可能只考356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我忽然释然了——谎言终会被拆穿，但成长不会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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